蒟蒻桑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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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佣】《Telephone》上

*又名《土味电话粥爱情故事》《乱世与佳人与电话线》梗源阅读理解《战争》
*二战背景→时间为1945年二战刚结束文章主要涉及德国对伦敦的轰炸
*回忆陈述形式为主
*此文先刀后甜注意

  【下篇】
 

奈布叩响了伦敦休斯加克街28号区一座公寓的大门。

“稍等。”奈布头顶二楼的窗户飘下一句话,公寓里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稍显沉闷,奈布猜测房间里面可能铺着地毯。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十分正式。

“嗯……请问是房东杰克先生么?”奈布问道,“我是奈布·萨贝达,想来看看您出租的这个房子。”

男人微微颔首,侧身闪出可以通行的空间:“萨贝达先生? 我知道了,请进。”

男人带上门,做了一个“自便”的手势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显然,他并不打算跟在奈布屁股后面不停地吹嘘这座公寓,拼尽全力让这个年轻人租下它。

“随便转转,你觉得这房子合适我们再谈别的。”

看到奈布有些踟蹰,这位先生还友好的补充了一句。这让奈布对这位房东先生顿生好感——他已经看了好几栋刊登在报纸上的出租房间,那些房东太太们跟在奈布身后喋喋不休,极力把自己的公寓吹得天花乱坠。

她们太聒噪了,奈布甚至没有办法安静地察探房型以及装潢。而且那些房子不是采光不好就是卫生条件差,奈布只打量了几眼就匆匆离开了它们。

但这个公寓不一样,它令奈布感到眼前一亮。室内的装潢好得过分,家具跟新的一样,墙上甚至还摆着几幅油画。

奈布注意到客厅铺着地毯——他果然猜的没错。接着奈布又去浴室和厨房转了转,干净整洁的布局令他几乎是立刻爱上了这里。

现在他只想和房东先生坐下来谈谈价格。

奈布知道这样一栋好的公寓肯定价格不菲,但他相信自己支付得起。

“杰克先生,这套公寓我非常喜欢,请问您希望以什么价格把它租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他的目光在奈布的脸上停顿了两秒:“210镑一个月,三个月起租。”

奈布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房东先生至少开出300英镑的价格,就算砍价以后租金也应该在250英镑左右。

奈布犹豫了两秒:“先生,我能问问原因么?您知道的,这个价格真的有些……嗯……出乎我的意料。”

杰克深色的瞳孔落在奈布脸上,他顿了两秒,说道:“你的言谈很像我的一个”男人斟酌着措辞,最终他轻轻吐出一个词,

“朋友。”

很像他的一个朋友?

仿佛是看出了奈布的疑惑,男人垂下眼睑,把视线从奈布脸上移开:“我们没见过彼此,平时只通过电话联系,但他的确是我的至交。后来因为战争的缘故,我和他失去了联系。”

奈布短促地“啊”了一声,回复道:“那真是太糟糕了,先生。”又过了几秒,他低声补充道:“提起这件事我很抱歉。”

房东先生摇摇头,:“后天我会去伍尔维奇附近办一些事,所以如果你能接受这个价格,我希望你明天能来签定合同。”

杰克的视线一直倾洒在地毯上,因此他没有看到面前的栗发年轻人听到这个地名时,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

第二天奈布再次来到公寓时,房东先生已经泡好了咖啡等候他。醇厚的香气令奈布刚进门就深吸了一口气。

杰克等奈布落座后递给他一份合同,奈布有些窘迫——他没有带笔。下一刻,男人又将一支精美的钢笔推过来,房东先生敏锐的观察力以及他的善解人意令奈布对他的好感更加深厚,他感激地笑笑,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杰克将一串小巧的银色钥匙放在了奈布的手上,然后开始详细地讲述一些公寓的琐碎信息,比如地毯的灰尘如何清理,或者哪扇窗前的灌木需要定期修剪。

房东先生的声线很低,奈布有些恍惚,他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地名——伍尔维奇。

“公寓的座机号码是休斯加克5822,不过电话线有些老旧,有时雨水会让它出故障。这些线路太脆弱了,承受不住雨水的侵蚀。”杰克望向窗外,阳光撒在街道上,拂过树梢的微风带起一阵轻柔的声响。他的声音很低,里面竟掺了些许哀伤。

“何况是战争的侵蚀呢?”

奈布被男人的情感所触动,他咀嚼着这个W开头的可怖词汇,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说起战争……我也曾深陷其中。 三年前,我在战争中受了伤,最后住进了伦敦的医院。”奈布泯了一口咖啡,让记忆在苦涩中慢慢苏醒,“那时我被病痛折磨,每天在医院里都过得很消沉。一天深夜,我想给我的朋友打电话。他曾是我的战友,但后来离开了战场。我当时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

“我跟接线生说了印象中朋友的号码——不过显然我记错了它,因为接线生几秒之后把我的电话线接到了另一位陌生先生的电话线上。”

“我听到话筒那边的男人对接线员说,‘你接错线了,我是伍尔维奇0807,这位先生应该并不想要和我通话。’  ”

“我记得当时自己还插嘴说了句‘是的’——噢……那时我可真无礼。”奈布弯了弯嘴角,“但那位先生没有因此而生气,我们互相道歉之后便挂了话筒。我本来想再打给我那朋友,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那位先生的号码——伍尔维奇0807。”

“两分钟后,我又打给了那位先生。他接通以后,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就问我为什么又打来电话。我记得我当时脑子混乱得如同塞了一整颗花椰菜,支吾了半天才把原因说清……”

奈布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的打住了话头,并冲杰克摆手致歉:“对不起先生,我把话题岔远了。”

房东先生摇摇头:“我下午没有其他安排,你大可以说下去。”

奈布看着杰克,突然“噗”地笑出来:“您与那位先生很像,他在电话里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然后我就像打开了话匣,跟他在电话中交谈了二十分钟。呃……或许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那位先生只是安静的倾听。”奈布端着咖啡,他完全沉浸在回忆中,“那位先生没有打断我,或是直接挂断电话。他不仅没对我漫无天际的牢骚感到厌烦,还尽他所能地安慰我。”

奈布抬起头,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杰克:“您能想象么,先生?当我行走在人生的最低谷,脚下只剩绝望和迷惘的时候,竟然有人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而且是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房东先生的嘴唇微小地煽动了几下,好像是回复奈布,又好像是自言自语:“……这很幸运……”

奈布点点头,继续讲道:“那天晚上,我们谈论了几本彼此正在读的书,还有这场战争。后来那位先生要睡了,于是我俩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的脑海里都是那位先生沉稳从容的语气和富有张力的谈吐。它们是那么的迷人,以至于傍晚的时候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伍尔维奇0807这串号码。就像是快要溺毙的人遇到了一根救命的浮稻,先生……”奈布攥紧了手指,“我忍不住。”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轻点头,示意他能理解,奈布有些宽慰地笑笑,继续讲述起这个故事。

“电话彼端的铃声只响了一小会儿就被人接了起来,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说:‘您好。’ ”

“‘是我。’我说,‘真对不起打扰您,先生。我们继续昨晚的话题,行么?’ ”

“我听到他笑了,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他朗诵《红字》的声音。那天我们聊到很晚,挂电话前还互相开起了玩笑。这令人感觉很奇妙——我们之间不像是第二次通话的两个陌生人,倒像是多年的至交。”

“我曾提议彼此介绍一下各自的身份,但那位先生婉言谢绝了,他说这会令我俩之间的关系变糟。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起初那位先生并不接受,还告诫我战争时期的个人信息不能随便乱说。平民尚且如此,何况我是一名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不过最终那位先生没能拗过我,只好记下了我的电话号码。虽然每天都是我给他打电话,但这并不影响我成功给他号码之后那愉悦的心情。”

“我们越来越相互依赖,什么都谈。从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上新发现的迈锡尼遗址到红玫瑰采撷前的种种准备,从M1卡宾枪的上膛速度到下午茶甜点里司康饼的口味。”

“我们在大部分问题的看法上很相似,包括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但那位先生的学识要比我渊博很多。他的观点犀利而深刻,时常会引发我的思考。为了和他有更多的话题,我开始读我之前觉得枯燥的书——当然那也使我受益匪浅。”

“如果我哪天没有打电话,那位先生就会担心地问我是否遇到了一些麻烦。这时我会隔着电话线想象他的样子,先生。他或许会像您一样倚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屠格涅夫的批判主义巨著,左脚的皮鞋跟轻擦地毯。他旁边的火炉噼啪作响,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阅读。气氛将会很安静,而他会在这份安静中默默等候着一通电话。”

奈布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想见到他,我提出了见面的想法,但那位先生依然拒绝了这个请求。到那时我们对彼此仍旧一无所知。身份、住址、甚至是姓名也不知道。”

奈布说到这叹了口气,笑容里掺了些凄惨的意味:“如果我能执着点,问出那位先生的地址,不,哪怕只有一个名字也好,或许我们的结局就不会是那样。”

杰克听完这句话,低头看向手中的咖啡,低垂的长睫遮住了他眼中霎时翻腾起的晦涩情绪。

“我和他的通话持续了七个月。后来我收到了当地军营的通知,不得不再次奔赴前线。那时战况并不乐观,先生。德军的炮火已经削平了伊普斯维奇的山头。我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收到通知的那天,我的内心备受煎熬。那天晚上我没有拨通那位先生的号码,而是写了一份信,一封告别信。第二天,我在电话里和他说了这件事,信的事情我也一并告诉了他,并且希望他能收下。”

“因为不知道地址,我只好把信寄存在离伍尔维奇最近的一个邮局里。我……我当时在信里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寄出去后我就后悔了。”

“我想把它收回来再重新写一封,但这并不可能。那天以后我再没和先生通过话,我看着话筒甚至开始感到恐惧。先生,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就是不敢拿起话筒。”

“临走前一天的晚上,我盯着那张通知,那张残酷的通知,我哭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蠢,简直是蠢透了,我应当和那位先生道别,于是我拿起了话筒。”

奈布的眼睛有些红,他不得不深呼吸,以此来平稳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拨通他的号码,一阵嘶哑的尖叫代替了往日清脆的铃声,我想您多少已经猜到了些。是的,那条电话线出了故障,或是被拆除了。我一下子慌了神,又播了那个号码很多次,但话筒里只有刺耳的噪音。我找到接线生,乞求他们帮我查查伍尔维奇0807的地址。起先他们不理睬我,因为我说不出那位先生的名字。”

“后来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小姐答应帮我查查,她……她告诉我……”奈布痛苦的闭上了眼,这次他停顿了很久,仿佛说出下面的话需要积攒莫大的勇气。

“那位小姐告诉我,伍尔维奇0807所属的那片区域在前晚上受到了德军的轰炸。”

“我没有勇气再听下去,所以挂断了电话。”奈布的声音如同破了洞的手风琴,喑哑得无法再说些什么。

坐在奈布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仿佛透过眼前的这个青年,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年轻士兵所经历的灾难。
    
——杰克看到一个栗发的青年神情焦灼地拿着的话筒等候讯息,他的耳边响起了接线员小姐的声音。

“我想我可以帮您查一查。”她说,“您好像很着急,是吗?嗯……这个号码所属的那片区域前天夜里挨了炸弹,号码主人叫……”

“谢谢,”青年打断了她:“别说了,请你别说了。”
 
他放下话筒,缓缓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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